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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势掠过昏迷众人,皆不曾停,即便是行过掌风凌当的慕容厚时,也不曾停下,但在距斜倚门框的慕容青尚丈余之距时,那双足忽地停下。
似在驻足观望,又似不敢近前,还似在静待什么人般,直至盏茶功夫,察觉风凌当中,仍未有丝毫动静,双足方才再移,向着慕容青处,缓步而去。
慕容青所倚不远,尚有其他红袍在旁,当得此人近前之际,似是想起了自己满身污泥,稍止步势,脱下身旁风凌当弟子披身红袍掩住自己污浊之身,随即出掌,将那红袍弟子便瞬间毙命...
终是踱步至昏迷的佳人身旁,俯下身子,在披身红袍之上擦去掌中污泥,随即轻抬手掌,替昏迷不醒的美艳女子,将稍显散乱之发整至耳后,顺势轻抚其面,眼眸之中,满是温柔,全然不似适才狠辣夺命之状。
可也不过须臾,此人眼中柔情顿消,抬首望向藏于云雾之中的莲花山巅,无情狠辣,尽满双眸,喃喃开口:“师父啊师父...没想到吧...棋子居然还能挣脱棋盘之缚...”
收回目光,再望眼前仍在昏迷女子,看似呢喃,可语气之中那份恨意,却无法遮掩:“青儿,师兄这双眼,当剜去才是,不仅是跟错了人,也看错了人,竟将你托付给了那满口谎言之辈...你且放心,一切有...”
“我”字出时,红芒闪动,风凌当中,再不见半分人影,若非地面污泥尚在,怕是要认为这一切皆是幻觉...
恰在红袍身影消去一瞬,本陷昏迷的慕容青眉头稍蹙,紧闭双目也终动了动,俨然已有转醒之象。
再观红袍,那双眸中红芒闪耀,宛若殷红血液一般,令人惶恐,不过此时他已化作残影,向着莲花山巅疾跃而去。
看似崎岖的‘登天之阶’在此人身下不住倒退,不消盏茶功夫,便已登临莲花山巅,一路行来,所见阶旁疑惑林中隐匿红袍,皆如风凌当中红袍弟子一般,昏迷倒地,此人眼中恨更浓,身影更快三分,若是远观,就如划破穹顶夜空的天外陨星般扶摇而上,直冲莲花山巅...
于悬空崖上兀自运功的慕容谷主,正平摊掌心抵于面前如活死人般的蓝袍身躯,凝心运功,忽有所感,骤睁凤目,眸中红芒闪耀...
不曾回首,谷主淡淡开口:“为师是该高兴,这功法真能令人起死回生,还是该后悔,将这功法传授于你...”
声音出时,悬空崖上,红袍身影已然显现,尽管红袍遮身,却仍是遮不住红袍之下的满身污泥,听得谷主开口,此人掩于红袍兜帽之下的双眸同样闪烁着红芒,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我们这群孤儿的命是你给的,艺是你授的,你此刻拿去,也无可厚非,可我不明白...为了这样一个活死人,用整个慕容谷中弟子陪葬...”
话未说完,却见慕容谷主已从蓝袍身上收回手掌,细心将他扶躺而下,而后于悬空崖石床之上缓缓起身,直面来人。
见得师父起身,来人隐藏与兜帽之下,闪烁红芒的眸中显出几分凝重,当即止住语势。
“你说为了这样一个活死人,你知他是谁吗,你知我又是谁...”谷主轻声开口,凤目之中,满是漠然。
面对此问,倒令来人微滞,许是面对养育、授艺之人,心中还有几分感情,来人扯下遮掩面容的红袍兜帽,显出污泥亦无法遮掩的俊朗面容道:“我慕容白之师,乃凌绝榜上赫赫有名的慕容风凌,我等谷中弟子,皆以师父为荣...皆以慕容谷为荣...”
语才至半,却戛然而止,只因自己眼前的师父,在自己开口之时,已是轻抬手掌,将多年不曾取下的遮颊面具缓缓解下...
那是张风华绝代的脸儿,尽管岁月留痕,但却遮不住曾经的美艳,尤是凤眸中坚定,亦不曾抹去。
见得此景,慕容白怔住了,一瞬间,脑海中万千思绪飘过,竟不知该如何面对,没想到谷中弟子们一直奉若神明的谷主,竟是女子,如是这般,慕容风凌何在,此女又是何人...
正当慕容白不知所措之际,熟悉的‘师父’威严之声已然转变,变成了女子轻柔之声。
“你不是以他为傲吗...这些年来我所做的,皆是想要令你口中的‘慕容风凌’起死回生...如何,还要兴师问罪吗...”女子漠然之声响彻耳畔,慕容白已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是一直凝于眸间,暗含杀意的红芒,似也在缓缓消散。
“你既功法已有小成,能从千魂供下逃得,我自然不会勉强于你,若想自去,风凌当中金银也好,武林名兵也罢,皆送了你罢...也不枉你我师徒一场...”见慕容白眸中红芒消却,谷主凤眸之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许是一番‘肺腑之言’令的慕容白眸中恨意消去大半,在听得允自己离开之言,慕容白缓缓抬首,蠕动双唇,片刻后,终是以请求语气言道:“师父...徒儿...徒儿还有不情之请...”
谷主眼眸微移,含忧望向身后躺于榻上蓝袍身影,略扫向他胸口若隐若现的红芒之影,抽回目光,重显平静道:“说罢...”
“徒儿...徒儿想带青儿一并离开...徒儿想娶她为妻,还望师父允准...”慕容白言辞恳切,显然对向自己露出真容的师父推心置腹。
“罢了!将慕容青一并赏于你,也不是不可...”
听得谷主之言,慕容白心中大喜,正欲叩首以谢师恩之际,却听得话锋一转。
“在那之前,你还需再帮为师,了却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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