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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永定风云 第51章 剧变六（第1页）

两人的对话，仅仅三个回合不到，所蕴含的信息量又是何其丰富。

古覃微微证目，他心中清楚，此时道出了他的身世，就等于与古沧海开战，等于与整个家族为敌，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但他无所畏惧，哪怕是身死，他也要去完成一件事，这件事，关乎情义。

对面这位少年的反应，他也感到颇为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一步步地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有资格与对方谈判。

这招反间计，正是他的第一个底牌，他要把这招牌下得天衣无缝，恰到好处，让它发挥最大的威力。

他知道古秋易的痛点，这个家族废材与天才的结合体，最在乎的不外乎两点，一个是他的身世，他的过去，一个是他的家人，他的爱人。

而反观古秋易，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古覃，他从未想过古覃竟会以他自己的身世为筹码，他努力地想从古覃的眼神里看出些许欺瞒或狡诈，但看见的，唯有一片深沉。

古覃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疑惑，反而不紧不慢地又倒了一杯碧螺春，这回只是抿了一小口，这才淡淡开口道：“一直以来，你的身世都是一个谜。十六年来，我暗中几番命人调查，却怎么也找不到你与这个世界的任何关联，在你出生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一概不知，所有的片段也仅仅来自于你爷爷的毫无证据的口述而已。但经我推理整断，第一，你的母亲确是来自妖族无疑，第二，你的父亲绝对不是古战天，所以，你也绝对不是我们古家之人。”

“直到两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发现你的爷爷行踪甚是可疑，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了后山深处。于是我尾随其后，跟着其踪迹来到了一处密林中，那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洞，里面有着几百块的墓碑，似是一处荒废的墓地。我看见，你的爷爷就跪在其中一块墓碑前，表情极度痛苦，似乎在忏悔，在哭泣，而且在不停地呻吟着一句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儿子......’。

“儿子”，听到这里，古秋易犹如被五雷轰顶，瞬间失声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古秋易彻底崩溃的表情，古覃的嘴角掠起了一抹笑意，继续沉声道：“也许是他太过于悲痛，与至于连我的气息也察觉不到。其实说到这里，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明朗了，你的爷爷，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对我们说他失踪了。整个古家，只有你的爷爷和我两个人知晓此事，连二长老与三长老也都完全不知情，你的爷爷，瞒了古家整整十六年......现在你应该知道，你的爷爷，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处心积虑，不择手段，甚至杀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为的只是把你牢牢地控制在他手中，他就是个恶魔，与他相比，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死去的亡灵讨个公道，我有错吗？”

古秋易只觉自己如坠万丈冰窟，浑身冰冷，全身僵硬，嘴中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是为什么......爷爷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儿子，我的父亲......不可能......不可能......他对我恩重如山，疼爱有加......怎么可能......”

“天魔珠，玄天大陆的无上至宝，为什么会在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古家弟子手上，为什么能与你契合认你为主？为什么你一出生就能开脉？为什么城主大人愿意冒险让你去收服火灵珠？又或为什么你是一名天行者，六系玄功皆可练？你难道就没想过，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阴谋还是偶然吗？你就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份？”古覃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古秋易喘气的机会。

一系列连番追问犹如雨点炮弹般尽数砸来，古秋易只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一般，心口剧烈起伏，思维停滞，半晌才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你......”

“没错，在那个山洞里，古战天的墓碑之下，我得到了这个玄天大陆最至高无上的宝物，可是，两年多来，我都始终无法窥探其中的秘密，每当我用玄力驱动天魔珠，它就会反噬我的玄力，让我痛苦不堪......后来，我机缘巧得了一本《凤凰永世录》，我才知晓，只有拥有凤凰血脉才能真正驾驭它。”

“天魔珠之所以能成为大陆的至宝，除了它所蕴含的能量外，就是具有独一无二的神识，只有它主动认定契主，外人根本无法强夺或者毁灭。它是妖物，妖物就该来自妖族，你能与之完美契合这说明什么？古秋易，不，你根本不配姓古，因为你就是妖人，彻头彻尾的妖人。”古覃说到最后一句话，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似乎想要彻底击溃古秋易的心理防线。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古秋易彻底震惊，心中瞬间掠过一阵寒意，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武技阁四楼，偏偏在成人仪式那些天出现了天魔珠，这么贵重的东西出现在武技阁，没有我的打点，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武技阁那位供奉长老是吃素的吗？”古覃依旧风轻云淡地说着。

古秋易眼眸闪过一道凝重之色，深吸了一口气，：“是你？是你把天魔珠和《凤凰永世录》悄悄地放在了四楼，让它能感受到我的气息......是你......”

“呵呵呵，你总算回过神来了。”古覃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漠然道：“自从我知道天魔珠只能归属于妖族之人，我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你爷爷没有将天魔珠毁掉，而是把它藏起来，可能为的就是你......也许，当今世上，唯有你能够收服天魔珠，亦唯有你才能揭开天魔珠真正的秘密。因为，它需要最纯正的凤凰血脉，只有双方同为强大的妖族血脉，才能诞育出一个无比强大的血脉。之后，你几乎在一夜之间便从突破至玄者境六级，我便知道，我猜对了，你的真实身份，你的亲生父亲也来自妖族！”

古秋易：“......”

“你只要知道，如果世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古家岂能容你，永定城岂能容你，东洲帝国岂能容你，玄天大陆又岂能容你......整个天下，岂能容你！”

岂能容你！

岂能容你！

岂能容你！

岂能容你......

古秋易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个词，是的，如果古覃的话是真的，那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妖，是世人唾弃的魔，苟延残喘活了十六年，如今真相大白，父母双双是妖，自己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古家再无瓜葛......

“住口！”一声咆哮，一道能力激射而出，古覃直接带起狠狠地砸在地面上，而后四个人瞬息而至，古沧海一脸怒不可遏地盯着古覃，上官云一手一个提落着霍星海与风景天紧随其后。

没错，来的人正是古家家主古沧海，与及上官家主上官云。在北境森林的小山坡上，古秋易、霍星海与风景天三人决议捣毁这背后的阴谋后，兵分两路，古秋易只身前往古家大厅找古覃理论，而霍星海与风景天两人，直接去了古家密室里，恳请古沧海与上官云出关，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给他们听。这便是古秋易的外援，永定城的两大高手，他最信任的两个亲人。

“爷......爷爷......”古秋易失声低语，此时此刻，他面对这个最敬重最关爱的亲人时，心中却是泛起片片不信任感......

“呵呵......呵......你终于舍得出关了，可惜啊，你的宝贝孙子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所做的，都将大白于天下，古战天他......不会白死的。”古覃缓缓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显然在这一击下吃了大亏，不过言语依旧犀利，神情毫不畏惧。

“嗨......你为何如此做？”古沧海悠悠长叹，脸色复杂至极。

“我三十岁的时候，自问天下无敌，直到遇见了古战天，他是唯一能败我之人，之后我们称兄道弟，把酒言欢，甚是快活。我这一生，不服天，不服地，只服一个人，他便是古战天。自从我知道是你亲手杀了他，我便决议复仇，我要让你得到应有的代价......”古覃表情扭曲，突然咆哮起来，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与凄凉。

“古覃，你身为大长老，我自问待你也不薄，这其中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又岂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你莫要被奸人挑衅，踏上一条不归路......”古沧海语重心长，脸色俞加难看，这一切，都是他始料未及的，他本以为这件事会烂在肚子里，随着他老去而归于尘土，可是......天意弄人唉......

“爷爷......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沧海回头，看向古秋易，脸色平静，老目混浊，直接顺着他的话说道：“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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