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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乔伊是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浮上来的。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她感到一种坚实的支撑感从右侧传来，脸颊贴着某人的肩膀，微微带着体温。

紧接着是嗅觉，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并不浓烈，却不容忽视地萦绕在鼻尖。

最后才是听觉，耳边有车辆行驶的平稳噪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轻缓而绵长。

这感觉太不对劲了。

已经说过了，全息游戏里的睡眠，从来都是“屏幕一黑，读条结束”的过程，意识瞬间切换，根本没有这种从深海缓缓浮起，感官逐一层叠恢复的体验。

这种真实到可怕的生理感受，让她在彻底清醒前的那几秒迷惘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这里才是现实。

而那个她熟知的世界，反倒成了模糊的背景。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际，她下意识地眨动了一下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模糊。

视野逐渐对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漂亮的下颌轮廓。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动。

然后，毫无预兆地，再次撞进了那片苍蓝色的天空之海。

五条悟并没有睡着，也没有带那副墨镜，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微微低垂着头，那双眼眸刻正毫无阻碍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探究，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现象，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在等待她醒来。

乔伊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屮艸芔茻，好帅！

好奇怪，似乎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血液仿佛集体逆流，疯狂涌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种冰凉与滚烫交织的眩晕感。

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眸。

好像有一个声音来自胸腔深处，沉重迅疾，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

是心跳。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心跳声。

不是因为系统提示，不是因为血量危机，而是因为近距离接触。

在此之前，这个游戏世界对她而言，纵然再逼真，她是玩家，是操控者，是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她用乔伊的身份行动，却从未真正将自己等同于乔伊。

但此刻，这失控的心跳，远远超出了游戏机制所能解释的范畴。

她猛地直起身子，险些因为用力过猛而撞到另一侧的车窗。

以及最让她心惊的是，为什么一个游戏角色，一个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NPC，一个她潜意识里始终带着一丝优越感的纸片人，会让她产生属于现实世界的生理和情绪反应？

可是……此男真的如此貌美。

拒绝男色，

从你做起，

玩家做不到。

之前那种静谧安宁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的尴尬。

她能感觉到，五条悟的目光并没有移开，依旧停留在她身上。

他似乎并不打算主动打破这沉默，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司机在前座，依旧像个透明的背景板，将所有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

漫长的几秒钟后，就在乔伊第一次觉得词穷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气音的轻笑。

然后，是五条悟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腔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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