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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散的蝴蝶下着一场微型密集的流星雨,林云路现在的光辉可比太阳,绝白的光在夜里最是伤人眼,手上的枪也是如此,是故在肉眼里呈现的印象则是一个颜色高度一致的色块,没有明显的勾线界定他的身体四肢五官,也就连同那把枪也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的样子,就算是在眼前直刺过来,无疑也是不太分明清楚。
与一身黑的向左成了鲜明划分,黑白又是并不局限于颜色之分,它们可以相融,但那种相融,还可以用残忍的修饰来进一步说明——吞噬,阳光照进阴影,阴影理所当然消散无形,所以光明常在;在重楼间的缝隙,多道影子叠在一起混连起一片深沉颜色,光明也无法立足,所以黑暗也永存,只不过都需要小小的牺牲,牺牲与之对立的彼此,说白了它们最理想化的状态,无非就是阴阳八卦上的双鱼勾玉,当然,只是理想。
回归二人,也可以归纳为一个道理,一方的落败就该接受被吞噬的结果,相对严酷,却绝对公平。
你大可以看做在一块展平了的深色防水布上,被倒入了黑白两种颜料,两者交汇时会撮合出试探的灰,再重重搅拌一番,往往总会是黑色占得上风,它会带着一切别种颜色的东西跟着它一起坠入黑暗,而白色的那一方则需要更多更多的‘帮助’才能挽回这被‘玷污’了的颓势。
堕落总是轻松,保持贞洁才用努力,在选择时不也总会选择其中更为容易接受的一方吗?所以在这样浅显的理论面前,林云路的败局好比注定,但也该看看是否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子,在向左身上撕下几块血肉来。
掠地白电闪,锋出暗虹贯。
林云路一枪压刺,骗偏了向左斜打来的镰刀,下意识的反应催促向左拍地引出藏入体内的黑潮,在他的手掌与地面亲密接触之时以那接触面向平面内全方位蔓延,并在向左身前以逆重之势冲起一道黑潮所成的屏障,立时掩住了二人视线,既为保护,也为隐患。
黑潮屏障正中的颜色被逐渐冲淡,向左预感到了其中不对,以脚腱之力把自己往后推退,正在此时,黑潮屏障已维持不住它保护身后人的存在价值,犹如断流的瀑布最后一道落泉,降下时锋矢般的枪尖来得电疾。
向左没被击中,那一身黑衣黑袍也被穿出了一个打洞,那洞的边际还仍留高温物体经过后的焦燃痕迹,更似濒临死寂的恒星,身体与周围都已黯淡,唯有血脉一样的纹路仿佛还在流通热血,也只是它最后的余温了。
向左亮出一手黑色指爪,凭恃着黑墨的阻断伤及不了肉身,便直接往林云路的长枪枪杆抓去,方一触及便有东西烧焦了的气味以及黑雾冒起,但向左不肯放手,由是拧紧了手指,抓得紧稳,这股子倔劲楞是让二人由刀兵战转成贴身肉搏。
只是此时的林云路在肉搏战中有着天然的优势,一身炙热,总比血肉之躯要强,至少向左再怎么硬气也得避过与现在的林云路的直接身体接触,若是不然一个触碰便能将向左的血肉烫成焦炭。
饶是如此这般,向左也敢‘火中取栗’,黑色的硬质盔甲在身体表面生成,黑色的雾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枚具有金属光泽的鳞片,贴裹到身上顿时化身气势枭傲的冲阵之士,悍不畏死之下连连抬臂握拳狠砸在林云路虚无的身体上,竟把林云路超脱血肉之躯的身体打出若干窟窿来。
围绕的蝶阵难以幸免,因二人的‘斗殴’而被拉扯,撕裂,陨落,‘老乞丐’看着揪心,看着心疼,却不能亲手阻拦,这事本不关他,他也只能充任一个看客罢了,有力能揽却无理阻挡,才是最直接的缘故。
“唉……无心之人得不到一场好梦呦……”
‘老乞丐’隐入蝶阵里,似也化作了群蝶,是真不得见他的踪迹了,只是这群蝶还未散去,是否能够假设他还未离去呢?至少一个看客的身份,留下亦不会显得尴尬。
任由他的怨讽散在空风里,林云路与向左保管听不到,想来未必有心会去留意,二人还需要多一段时间去消磨彼此,现在看起来,也在‘伯仲之间’不是么?胜负的结果简单明了,但不说明胜负本身就能被随意概括,那么为这胜负其中的付出与努力也便不值当了。
这局消耗对垒最后的取胜者仍然是向左,纵使不欲让林云路落败得这么随意,但也不能指望只有一只手臂且身受伤痛的林云路能够有多么惊天骇人的翻盘表现。
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千疮百孔尽是向左的杰作,快要恢复也好,新得的创口也罢,无不显现出林云路的颓势。
“怎么了学长?我到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呢?!难道你还连条穷途末路的困兽都不如吗?至少让我感受下活生生的鲜血和疼痛是怎样一种感觉吧?!”
向左掏出他那柄标志性的大镰,一身坚实盔甲包裹下,丝毫不介意不做防御而疯狂攻击的战斗方式,耗也足够耗死强弩之末的林云路了。
终于,在镰刀一挂之后,仅能从轮廓分辨出来是一个头颅形状的光源自林云路的身上被削砍下来,林云路仿佛瞬间被夺去了全部能为一样,又回到了他原来那副落魄模样,被向左接起一脚踢嵌入不远处的残破墙壁上。
“呵哧……呵哧……咳……”
向左缓了缓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急促又紊乱的呼吸,才继续享受这甜美的胜利果实。
“我说学长,刚才也是这样子,现在也是这样子,所以你的挣扎反抗到底哪来的意义呢?我只是嫌恶这一步的多余”
向左走近,林云路却已然无力应答。
“那么学长,为你做下的种种蠢事赎罪吧,这样的结局,就当做是你最后的救赎了……”
向左抬起死神镰刀,挥舞要砍,则有新停在弱镰刀身末端的彩蝶被有了空暇的向左注意到,也正是这突兀察觉,才会让向左难得露出惊讶表情。
岂料向左现在已经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刀去血溅,‘扑通’一声,是林云路死去的身体被向左撤出刀刃而被带出墙壁扑砸在地面的声音,那只蝶也在向左挥刀之时被顺带着杀死了,死在这个世界,足够成为一种习惯而然的常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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