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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捉（第1页）

我带着我妈去县医院看了一下，她得的是急性腰椎间盘突出，既可以做手术，也能保守治疗。医生建议手术，因为她腰椎本就有问题。我说那要不手术吧，我妈不同意，自己跟大夫说那我们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都快中午了，我爸在邻居家下棋，我弟倒是在家，跟电脑前废寝忘食打游戏，我一看就火大，揪着他的衣领子硬生生地说，“苏珝，过来跟我一块儿做饭。”

我知道我谁也不好指望，只能把苏二虎子从房间里拽出来，苏二虎心里有愧，灰头鼠脸地跟着我进了厨房，老老实实给我打下手。

我妈看不惯，趴在沙发上又开始埋怨我，“妞啊，对你兄弟好点，别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我弟嘴甜，笑嘻嘻地哄我妈，“我姐对我好着呢，她要不训我两句，我还不自在。”

饭做好之后我爸就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围着小餐桌一边吃饭，一边商量我妈这事儿。我爸总不说话，我弟显然也不想给什么决定性的建议，只说我先听听我姐怎么说。我只好说那就做手术，又快又省事。

我妈本来对做手术挺动摇的，看我爸一直保持沉默，犹豫了，朝着我们姐弟嘟囔，“做手术很费钱吧，而且多疼啊，那么大年纪....，要是有个好歹，你们谁担着？我自己好不了也不能给你们增加负担吧。”

“做手术也没多少钱，而且现在不是可以报吗？中医治疗时间太长，花费也不比手术小，如果家里有人能长期陪着你治疗，给你按摩，中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又进一步做工作，家里人面面相觑，我试探了一下我爸的口气，“要不就按照我妈的意思来吧，反正爸现在也退休了，无事可做，正好你们老两口互相照顾。”

我觉得我爸的脸色一直不好，我妈大概能揣摩到我爸的心病，叹口气说，“唉，要是能不花钱，那最好。”

我弟又说了，“妈，看病哪能不花钱？破财消灾呢。”

于是我就不痛快了，“这能花多少钱？撑死了五千。我这些年逢年过节给你俩没少给，你们平时又不怎么花，这会儿拿出来一丢丢，问题就解决了，实在大家都忙，都不方便的话，大不了咱们找个护理陪着，又专业又放心，等着我妈好了不就万事大吉？”

我爸自始至终不吭声，他本来就是个话特别少的人，小的时候也跟我不怎么交流，导致我如果跟他单独在一起待着的话，都会觉得尴尬。我爸跟我妈也话少，就跟他儿子能多说几句，但他即使不说话，也是我们家最权威的人，他要不点头，我妈宁可腰就这么疼着，也不敢去治疗。

现在我弟也不吭声了，我们全家陷入了一股安静且怪异的氛围之中。我今天中午做了四菜一汤，大家埋头吃饭，菜盘见底的时候，我弟抬头夸了我一句，“姐，你这厨艺，赶上大酒店的水平了。咳，我姐真是全才啊，最能干。”

我不管他是不是恭维我，反正我很不高兴。按道理说，我现在不差钱，我随时能够很豪迈的一拍桌子，露出个霸道总裁范儿说不就是钱么，我出了，多大的事儿啊！不过我选择保持沉默，因为言多必失，因为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一种被家里人边缘化的感觉，好像我不是我爸我妈亲生的，而且如果有必要，随时可以牺牲我自己的任何利益，为了苏珝一家三口的幸福和未来。

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饭菜一扫而光，我爸一擦嘴，站起来转身走了。我弟讪讪的，说，“姐，你陪妈说说话，我先帮你把碗筷放到厨房里哈。”

“你没长手吗？不会洗一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妈果然不乐意了，“大妞你怎么这种态度呀。跟吃了枪药似的。二虎子，你放着，妈稍微缓一会儿，妈过来洗。”

我妈这是说给我听呢。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就看病的事情跟我妈做进一步的沟通，“妈，我今年过年至少给你转了五千块钱，这才过了正月十五，你怎么就拿不出来了？”

我妈很为难，憋了会儿，说，“你这孩子，我那钱也得攒着呀，得给你兄弟买房子。你弟三十了，到现在没个对象，我急呀，你爸嘴上不说，他也着急。你说他又没房没车，现在的姑娘，哪个肯嫁给他呢？”

“妈，那是我给你和我爸的钱，不是给苏珝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又没给别人，那可是你亲兄弟。”

我心里真的很委屈，我知道我再怎么不乐意，这钱到了老太太手里，就得听人家安排了。我这些年即使再艰难，每年都会给他们钱，可这些钱老头老太太不花，最后都会到苏珝那个一事无成的王八蛋手里。

“急什么？他才三十，男人最精彩的年华，人长得又好看，怎么会没姑娘嫁给他？”我淡漠地笑了笑。

我弟长得帅是真的，我们姐弟都遗传了我妈的美貌，也遗传了我爸的不显老。

我这么一说我妈更急了，“说是这么说.....，可.....”

她其实真的很为难，作势就要抹眼泪，我一个头两个大，忙劝道，“妈你千万别上火，他的事情他自己想办法。咱们有病就得治，你拖得久了，别说别人，你自己也受不了。”

我妈唉声叹气。

我受不住，举双手投降，“得了，我出。咱有病就得治，妈你要这么想，即便有姑娘愿意嫁给苏珝，人家也不乐意摊上个病病歪歪的婆婆呀，你说是吧？”

我一早就知道我会妥协，这样的伎俩我不是头一次见。我给我亲爹亲妈掏钱天经地义，可是我还要负担我这个空手套白狼干指头粘盐的弟弟，我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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